六層樓的距離:關於一個羽毛球的兩種孤獨

新環境交不到朋友

ISFJ vs ENTP

✧ 故事是這樣的

場景:社區的頂樓。你搬來這個社區半年了,住了六層樓,你在電梯裡遇過大概三十個人,說過話的大概三個。 你搬來的時候帶了一箱蘋果想分給鄰居,敲了三戶的門,一戶沒人應,一戶隔著門說謝謝不用了,一戶收下了但從此見到你假裝沒看到。 你站在頂樓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,想起以前住的地方,巷口早餐店的老闆娘會叫你的名字。

ISFJ(守衛者)的世界

你盯著水泥地上那顆白色的羽毛球,它靜靜地躺在那裡,像極了半年を前你敲開鄰居門口時,手中那箱被拒絕的蘋果。那種感覺再次湧現,一種精準的重複感:你試圖遞出善意,但對方在接收之前就先築起了牆。你想起以前住的地方,早餐店老闆娘在早晨的霧氣中叫出你的名字,那種被記得的感覺讓生活有了重心。而現在,你只是這個社區裡一個透明的房號,一個在電梯裡與三十個人擦肩而過卻沒留下任何痕跡的影子。

你緩緩站起身,走到頂樓的邊緣。你感覺到手心的溫度在粗糙的欄杆上散開,試圖以此確認自己的存在。你看到樓下的人群在仰頭看著你,他們在等待,在期待。你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回應對方的需求,想把球丟回去,但一個念頭突然像裂縫一樣在腦中擴張:如果你丟回去,球會不會不小心砸到人?他們會不會覺得住在六樓的你很奇怪?或者,他們在拿到球後會交換一個鄙夷的眼神,覺得你這個鄰居太過熱情而顯得廉價?你停在原處,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,最後你低下頭,仔細地將衣角上的灰塵拍掉,用這種無意義的整潔來掩蓋內心的慌亂。

獨白

我只是個好用的工具,而工具在失去用途後,理所當然地被遺忘。

最累的不是照顧所有人,而是發現被需要並不等於被愛。

手指輕輕撫過粗糙的水泥邊緣。

續讀

ENTP(辯論家)的世界

一顆羽毛球落在六樓的頂樓,這概率大概是多少?你盯著它,腦中立刻跑出三條不同的推演路徑:是強風將它吹上來,還是那個擊球的人擁有某種驚人的力量,亦或是這根本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社交實驗,目的是測試頂樓住戶的反應。你覺得這個情境有趣極了,這種隨機性打破了這個社區死氣沉沉的規律。你並不介意這半年來像個幽靈一樣生活,對你來說,分析鄰居們拒絕蘋果時的微表情,比真正地跟他們聊天要有趣得多。

你突然輕快地哼起一段完全不合時宜的爵士旋律,用這種荒謬感將周圍凝固的空氣撐開一個縫隙。你走向那個球,腳步輕盈得像是在跳舞。你在內部快速構建一套邏輯:如果現在把球丟下去,最優解是讓它呈現完美的拋物線落在球場中心,這樣能贏得一次短暫的智力讚賞。但你心中有一個冰涼的角落在提醒你,你其實很擅長在人群中扮演那個「聰明的局外人」,因為這樣就不需要面對被拒絕的風險。你盯著球看了一會,突然覺得把球留在這裡會是一個更具衝突感的結局,讓下面的人在疑惑中度過下午,這比簡單的歸還要迷人得多。

獨白

我可以把孤獨拆解成一百個邏輯漏洞,但依然沒人想幫我修補。

在所有「我不在乎」的辯論背後,其實有個小孩在等著被叫出名字。

一聲輕笑消失在風裡。

— 碰撞

一個人停在球的前方,手指在半空中猶豫,想著如果將它丟下去,會不會被誤會成在攻擊下方的行人,或是被視為一種奇怪的挑釁。另一個人從他身後緩緩走過,目光在白色羽毛球上停留了一秒,腦中飛快地模擬出球體墜落的拋物線與風速的影響,然後輕巧地繞開那個圓點,沒有停步,繼續向出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