※ 那一刻
場景:社區的頂樓。你搬來這個社區半年了,住了六層樓,你在電梯裡遇過大概三十個人,說過話的大概三個。 你搬來的時候帶了一箱蘋果想分給鄰居,敲了三戶的門,一戶沒人應,一戶隔著門說謝謝不用了,一戶收下了但從此見到你假裝沒看到。 你站在頂樓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,想起以前住的地方,巷口早餐店的老闆娘會叫你的名字。
ISTP(鑑賞家)的世界
你盯著那顆羽毛球。六層樓,大約十八公尺。問題在於拋物線。如果你直接扔下去,風會把羽毛吹偏,球會落在灌木叢裡或者某個人的頭上。邏輯很簡單:這個距離超過了隨意投擲的可靠範圍。你不需要考慮那些人在想什麼,你只需要考慮如何讓這個白色物體在不造成混亂的情況下回到原點。
你彎腰把它撿起來。軟木塞的觸感很實,羽毛有些歪斜。你感覺到球在掌心的重量。樓下那些人的目光像是一種刺耳的頻率,在你的意識裡製造雜訊。你想要解決這個問題,但你無法在短時間內向一群陌生人解釋當前的風速與重力參數。你調整握球的方式,微調手腕的角度,感受手臂肌肉的緊繃程度。你在腦中模擬投擲的力道,試圖找出一個能讓球垂直下降的臨界點。
獨白
他花了整個下午在躲避一個念頭,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啟一段對話。
只要手邊的工具還能運作,獨處就只是一種高效的狀態。
一顆白色的小球在空中緩緩下墜。
續讀
ENFJ(主人公)的世界
你感受到了樓下傳來的視線。那是一種集體的拉扯,像一根細細的線將公園與頂樓連接在一起。你能感知到他們的好奇,以及等待時那種輕微的焦慮。這是一個機會。一顆白色羽毛球構成的橋樑,能讓三十個陌生人變成某種更有溫度的存在。你希望他們能感受到一種親近感,一種在平凡午後裡共享的輕盈時刻。
你伸手去拿那顆球。周圍的空氣感覺熱得發脹,充斥著對友善回應的渴望。你握著輕盈的羽毛,想像的不是投擲的軌跡,而是一次打招呼。但一個尖銳的念頭突然跳出來:如果球掉歪了怎麼辦。如果這次嘗試失敗了,會不會讓氣氛變得尷尬。你開始擔心落點的精準度,害怕一次笨拙的失誤會毀掉你正試圖建立的連結。
獨白
他花了整個下午在躲避一個念頭,那就是讓別人快樂並不等於他自己也快樂。
就算總是照顧別人,偶爾也可以試著做那個需要幫忙的人。
低頭看著公園裡那些縮小的人群。
△ 當兩條線交會
一個人迅速跨出一步,手臂以計算過的速速度向後折疊,將球在一個銳利的垂直弧線中甩出。另一個人遲疑地停在原地,手掌在羽毛上方盤旋,緩緩調整著力道,試圖將某種歡迎的意圖揉進空氣裡。羽毛球離開了頂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