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故事的開始
場景:你跟爸爸講了二十分鐘你最近遇到的困難。他從頭到尾在滑手機。 你講完了。他放下手機,說「你就別想那麼多」。然後他拿起遙控器轉台。 你站在那裡,覺得剛才二十分鐘像對著一面牆說話。你想起小時候你拿著考了一百分的考卷去找他,他說「很好」,然後繼續看報紙。 你走出客廳的時候,聽到他對電視裡的新聞評論員說「這個人有講跟沒講一樣」。
INFP(調停者)的世界
你盯著螢幕上那幾個字,感覺大腦裡像是有斷斷續續的電波在跳動。那些搜尋紀錄與剛才客廳裡的那個男人完全不重疊,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錯位感。你突然意識到,他對你說的別想太多,其實是他自己面對情感時的失能。他不是在推開你,而是在用一種極其笨拙的方式,試圖在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領地裡為你尋找出口。這讓原本的委屈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酸楚,像是一幅畫被潑了水,原本清晰的痛楚變得模糊且複雜。
你悄悄退回房間,將身體蜷縮在椅子上,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桌上的一根廢棄迴紋針,將它反覆折成不同的形狀。你開始在腦中構思一個關於兩個失語者的寓言,他們住在對面兩座島嶼上,只能透過投遞瓶信來溝通,而瓶子裡裝的永遠是對方看不懂的密碼。在這種想像中,你覺得此刻的痛苦變得有一種靜謐的美感。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焦慮,你突然想把房間裡所有的雜物按顏色重新排列,試圖用一種極端且機械的秩序來壓制內心那種快要溢出的失控感。
獨白
他把所有的愛都寄託在搜尋引擎裡,因為他不敢在現實中面對你。
我們在同一間屋子裡,卻像是在兩個不同的時區等待對方的回應。
你將折好的迴紋針放在掌心,看著它像一隻蜷縮的蟲。
續讀
ESTJ(總經理)的世界
你盯著螢幕上的搜尋結果,眉頭不自覺地鎖起。對你來說,孩子的不開心是一個需要被定義、被分析並最終被解決的問題。你試圖將這些症狀列成清單,對比目前的狀況,找出最有效率的干預路徑。剛才在客廳裡的表現被你判定為一次失敗的執行,那句別想太多在你的邏輯裡是為了止損,但在現實的結果中卻造成了更嚴重的溝通斷層。這種掌控感的喪失讓你感到一種微溫的焦躁,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在摩擦皮膚。
你將鍵盤向左移動了兩公分,對齊桌緣的直線,這個動作讓你感到稍微安全了一些。你回想起自己父親處理問題的方式,同樣是簡短的肯定與長久的無視,你曾以為那是強者的表現,現在才發現那是一套失效的舊系統。你感到一種深層的恐懼,擔心自己即便掌握了所有的正確答案,依然無法在孩子心中建立起有效的連結。你開始在草稿本上列出接下來三天要嘗試的對話主題,第一點是詢問具體困難,第二點是給予實質建議,你試圖用這份計畫來掩蓋內心那個不知所措的小孩。
獨白
他把對孩子的關心變成了一場專案管理,試圖用說明書代替陪伴。
最習慣照顧所有人的人,往往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的脆弱。
你盯著閃爍的游標,直到螢幕自動進入休眠。
○ 兩種人格的交集
一個人離開了書房,在桌角留下了一杯沒喝完的水,水面還在輕輕晃動。另一個人坐在椅子上,看著那杯水,然後看向螢幕上關於憂鬱症的搜尋頁面。他伸出手,將水杯往遠處挪了幾公分,確保它不會在不經意間打翻在電腦上。他沒有看向房門的方向,只是重新調整了坐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