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 那一刻
場景:家族群組。你傳了一篇關於你正在經歷的事情的文章,想讓家人了解。 大姑回了三個笑臉貼圖。二叔說「年輕人就是想太多」。媽媽私訊你說「不要在群組講這個,人家會笑」。 你把那篇文章截圖存起來,然後從群組裡刪除了你的訊息。十分鐘後,群組裡有人分享了一個烹飪影片,大家開始熱烈討論食譜。
ISFP(探險家)的世界
螢光筆刷過的亮黃色在螢幕上跳出來,像是一道刺眼的電光,把原本模糊的感受強行切割成幾塊。你盯著那些被標記的句子,覺得那種顏色很不對,它太過強烈,強烈到像是要把你心中那個還在慢慢呼吸的陰影給照得原形畢露。你不需要一個正確的答案,更不需要被告知「有人也這樣」,因為在那一刻,你的感覺是獨一無二的,而這篇被畫重點的文章試圖把你塞進一個既有的模具裡。
你起身走到窗邊,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窗簾粗糙的亞麻紋理,那種乾澀的觸感比手機螢幕的滑膩更讓你覺得真實。你感覺到胸口的空氣越來越稀薄,像是被關在一個不斷縮小的透明盒子裡,而大姑的關心就是那個正緩緩壓下來的蓋子。你突然很在意桌上那杯水,水面上有微小的氣泡在緩緩上升,你盯著它看了很久,直到身體感覺到一種凍得發麻的僵硬。你很想把這一切都推開,把那些試圖定義你的文字全部擦掉,讓自己重新縮回那個沒有顏色、沒有定義的角落。
獨白
原來我的痛苦在你們眼裡,只要畫上螢光筆就能被分類。
我只是想在自己的節奏裡呼吸,而不是被誰領著走。
你把手機螢幕關掉,看著房間裡漸漸暗下來的灰藍色。
續讀
ENTJ(指揮官)的世界
這是一個典型的延遲補救模式。你迅速掃視螢幕,大姑的行為在你的腦中自動轉化為一個修正路徑:先是用笑臉貼圖進行低成本的社交掩飾,隨後在確認問題嚴重性後,提供一個經過驗證的資源節點。這個連結和那個被標記的重點,是目前最能縮短解決時間的執行方案。對你而言,這不再是關於情緒的討論,而是一次對失效溝通的重新部署,目標很明確,就是將你從目前的低效狀態中拉出來,對接一個有相同經驗的對象。
你打開筆電,快速地在空白頁面上敲擊幾個字,試圖將這次家族衝突的觸發點與後續反應建立因果鏈。你的敲擊速度越來越快,用這種高頻率的產出來蓋住心底那一絲被二叔否定後的不適感。你告訴自己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結果。你將螢幕上的重點重新排列,在腦中推演如果聯繫那位表姊會產生的三個可能結果,並為每個結果預設應對方案。你感覺到下顎肌肉緊繃,像是一根拉到極限的橡皮筋,但只要能讓局面回到可控的狀態,這種緊繃感就是必要的代價。
獨白
如果不能被解決,那麼所有的感受都只是浪費時間的雜訊。
我用最快的速度找答案,是因為我不敢面對沒答案的空白。
你將視窗全部關閉,聽著電腦風扇在深夜裡沉重地轉動。
※ 當兩條線交會
桌上放著一支亮黃色的螢光筆,筆蓋沒有蓋好,筆尖在白紙上留下一個乾涸的圓點。一個人路過時,看著那個圓點,覺得它像是一道無法抹除的標記,於是輕輕地將筆移開,讓它橫臥在桌緣,不與任何東西接觸。另一個人走過來,拿起那支筆,確認筆尖的乾涸程度,隨即將它精確地放回筆筒的第三格,讓所有文具的頂端對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