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醫院走廊的兩端:一個在構築幻象,一個在計算崩塌

家人生病不知道怎麼面對

ENFP vs ISTJ

○ 事情是這樣的

場景:醫院的走廊。你坐在塑膠椅子上,手裡握著一張檢查報告,上面的數字你看得懂但不想看懂。 媽媽在裡面做化療,爸爸說他要去抽菸,但他十年前就戒了。你一個人坐在走廊上,對面有一個人也坐在塑膠椅子上,比你還年輕,手裡也握著一張紙。 護理師出來跟你說「今天狀況不錯」,你點點頭。你想起媽媽早上出門前還在煩惱今天要不要戴假髮。

ENFP(競選者)的世界

你盯著那束花,腦中迅速地搭建起三座不同的舞台。也許他就在走廊的盡頭,正緊張地搓著手,等著一個被原諒的機會。或者他其實根本沒回來,這只是他雇來的快遞,試圖用幾朵花買斷三年的缺席。又或者,他回來了,但發現媽媽的樣子讓他害怕,所以他選擇躲在門外。這些可能性像霧一樣在腦中擴散,讓眼前的現實變得朦朧。

你開始強迫性地調整花束的角度,將每一朵花都撥到一個你認為最能傳達「歡迎回來」的位置。你試圖用這種對稱感來堵住胸口那種螺絲被擰得太緊的緊繃感。你害怕如果花擺得不夠完美,這個脆弱的契機就會像泡沫一樣碎掉,而你將再次面對那個三年前被撕裂的下午。你拿起手機,在對話框裡輸入了一長串話,但隨即全部刪除,最後只發出一個笑臉貼圖。

獨白

他最遺憾的是在所有可能的結局裡,唯獨沒有嘗試過道歉。

你總是試著給所有人出口,卻忘了自己也困在走廊裡。

你在手機螢幕上打出一個笑臉,然後關掉螢幕。

續讀

ISTJ(物流師)的世界

你的目光落在署名上,大腦自動調閱三年前的最後一次通話紀錄。三年的空白,沒有任何預警,突然出現一個實體物件。你分析著卡片上的墨水,乾涸的程度顯示這張紙至少在兩小時前就完成了。這與他目前身在海外的地理位置不符,除非他提前回國且刻意隱瞞。

你用手指輕輕撫過卡片的邊邊,紙張觸感光滑。你開始在腦中列出一張應對清單:確認他的回國日期、評估媽媽的情緒負荷、重新規劃家庭開支。但突然間,一個糟糕的畫面闖入你的意識——如果他回來的目的不是為了道歉,而是因為他也病了,或者他遇到了無法解決的災難。你感覺肩膀不自覺地往上縮,呼吸變得淺而急促,彷彿只要深呼吸一次,整座生活的大廈就會崩塌。你打開記事本,將未來兩週的每個時段填滿,試圖用確定的日程來壓制這種不確定的恐慌。

獨白

他最遺憾的是以為只要把生活排好,悲劇就不會發生。

那些最可靠的肩膀,其實一直在對抗崩塌的恐懼。

你盯著牆上的時鐘,聽著秒針跳動的聲音。

✧ 兩個世界的重疊

一個人剛剛離開病房,在床頭櫃上留下了一張被揉皺的紙巾。另一個人走進來,看著那束被精心調整過角度的花,以及那張被挪動了三公分的卡片。他沒有觸碰那些東西,只是看著門口還殘留的一絲香水味。

他緩緩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