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事情是這樣的
場景:你請了假回來照顧爸爸。他躺在床上,旁邊的桌上有一排藥,按時間排好的。 你幫他倒水的時候他說「你不用請假,我去上班了」。你說你已經請了。 他看了你一下,說「工作不會有事吧」。你說不會。他轉過頭去看窗外,你看到他的眼角有點濕。 你坐在床邊,翻著他那本看了一半的書。書籤夾在第一百二十三頁,旁邊的空白處他寫了一行字。
ESTP(企業家)的世界
你看到那行字。黑色的墨水在白紙上很刺眼。受益人改了。這是一場交接,他把這件事當成一份合約在處理。日期是上個月,這代表他早就在算時間。
你衝進廚房,抓起刷子用力刷洗水槽。刷毛與金屬碰撞的聲音很大,你需要這種速度。邏輯很簡單:錢的問題搞定了,剩下的就是時間。但你感覺房間在縮小,像穿了一件縮水的衣服,胸口很緊。你害怕自己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計畫裡,只能聽著時鐘滴答滴答地走。你不需要知道原因,你只需要現在能做點什麼。你把水槽刷到發亮,直到手臂酸痛,直到那種被牆壁逼近的感覺被身體的疲憊蓋過去。
獨白
他用保單寫完了遺言,這比任何安慰都直接。
讓身體動起來,那些看不見的牆就還沒完全封死。
你走到陽台,用力推開窗戶。
續讀
INFJ(提倡者)的世界
你看到那行字。那條線一下子就把上個月的日期、他眼角的濕潤和抽屜裡的保單全部串在一起。他早就看到了那個終點。這不是隨機的記錄,而是一個早已排練好的劇本,而你只是在最後一刻才翻到這一頁。
你打開藥箱,把藥片按顏色重新排列。塑料瓶碰撞的聲音彈回來,讓你感覺自己還在現實裡。你害怕心靈的地圖失效,害怕這個房間變成一個巨大的迷宮。你感知到他此刻的疲憊,所以你選擇用這種強迫性的秩序來掩蓋內心的混亂。你不需要對話,因為在腦中你已經與他完成了無數次道別。你關上藥箱,試圖把那種對物理世界失控的恐懼鎖在裡面。
獨白
你以為自己能預見所有劇本,但劇本寫完時你依然在哭。
看穿所有模式的代價,就是得獨自承受那個必然的結果。
你把書合上,指甲輕輕刮過封面。
○ 兩個世界的重疊
一個人把水杯放在桌上,水面還在晃動。另一個人盯著那行字,手在發抖。書頁被風吹動,翻到了下一頁,空白的頁面映著窗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