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事情是這樣的
場景:辦公室。你正在改一份明天要交的報告,阿哲又站到你桌邊了。 他問你這個mail怎麼回,你幫他回了。他問你這個客戶怎麼處理,你幫他處理了。他問你午餐吃什麼,你說隨便。 你數了一下,這個禮拜他來找你十二次。你去找他零次。 你的報告還有三分之一沒改完,螢幕上的游標一直在閃,像在催你。
ESFP(表演者)的世界
你聽到那個詞的時候,大腦裡像是有根弦突然斷了。超好用。這三個字在空氣中打轉,帶著一種鐵鏽色的味道,像是在提醒你,在阿哲眼裡,你根本不是一個會累會煩的人,而是一台只要按下按鈕就能出結果的機器。螢幕上的游標依然在閃,但你現在看它像是在嘲笑你,嘲笑你這禮拜十二次的熱情其實在對方眼裡只是個好用的功能。
你開始用力地按壓手中的原子筆,咔噠,咔噠,咔噠。你讓這個動作變得極快,快到變成一種機械的律動,試圖用這種急促的節奏蓋過心底那種突然掉進深淵的感覺。你告訴自己這沒什麼,你只是想幫忙,但你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,它在告訴你,如果你停止提供這些便利,如果你不再是那個隨叫隨到、永遠能解決問題的開心果,你在這個辦公室裡會變得像一張白紙一樣透明。你加快了按壓的速度,直到指關節微微發白,你害怕一旦停下來,那種被看穿的空洞感會像潮水一樣把你淹沒。
獨白
你這麼好用,所以不需要被當成一個人看待。
你總是製造快樂,是因為你太害怕面對停下來後的寂靜。
原子筆的快門聲在空蕩的桌邊迴盪。
續讀
INTJ(建築師)的世界
超好用。這個詞在你腦中迅速被解構,隨即被歸類為一種低效的社交偽裝。你一眼就看穿了這段關係的架構:阿哲將自己的認知負荷轉移到你身上,藉此優化他自己的時間成本。在他的系統裡,你不是同事,而是一個被定義為解決問題的插件。這種對稱性的崩潰讓你感到不適,因為這意味著你的資源被無端地佔用,且對最終目標沒有任何貢獻。
你走到窗邊,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窗框。你沒有看向阿哲,而是盯著街道上交錯的車流,試著在腦中畫出一條最優路線,計算如何能最快地切斷這種單向的依賴模式,將你的時間重新回收。然而,一陣冷冽的風從窗縫鑽進來,直接擊中你的後頸。這股突如其來的感官衝擊讓你身體僵硬了一秒,這種無法被預判、無法被邏輯化處理的物理刺激讓你感到恐慌。你厭惡這種身體對環境的直接反應,它像是一個系統漏洞,提醒你即便擁有完美的計畫,你依然被困在一個會冷、會痛的肉身之中。你用力抓緊窗台的邊緣,試圖用物理上的壓迫感來壓制這場感官的雜訊。
獨白
你的邏輯牆築得這麼高,是為了掩飾你對真實觸碰的恐懼。
你試圖優化世界的所有細節,只為了讓自己感到安全。
窗玻璃上留下了一塊模糊的掌印。
✧ 當兩個世界碰撞
一個人快速地按壓著原子筆,咔噠聲急促而單調。另一個人站在窗邊,目光冷冷地凝視著遠方地平線的交匯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