※ 那個場景
場景:家庭聚餐。婆婆把你煮的湯端上桌,嚐了一口之後對大家說「這湯比較清淡,我媳婦口味比較特別」。 你看著桌上的菜,有四道是你煮的,三道是婆婆帶來的。婆婆的三道都放在正中間,你煮的在兩側。 你老公一直夾婆婆的菜吃。你夾了一口自己煮的,發現有點鹹,因為你煮的時候在趕時間。 飯後你洗碗的時候,婆婆站在旁邊說「我來教你一個方法比較快」。你已經洗了十五年了。
ISTP(鑑賞家)的世界
你盯著那個調味料架,大腦迅速將其拆解成一個邏輯問題。這瓶醬油是一個變數,而那張便利貼則是定義這個變數的指令。如果目的是方便,就不需要貼標籤,因為只有這瓶醬油,直接放著就好。貼上「專用」兩個字,在功能上是冗餘的,但在權力結構上卻很明確。這像是在地圖上劃出一塊禁區,告訴你:這裡是你被允許存在的邊界,除此之外,其餘空間都屬於她。
你用力地刷著鍋底的焦痕,海綿與金屬碰撞的摩擦力傳到手臂上,這種實感讓你暫時能忽略空氣中灰濛濛的壓抑感。你注意到婆婆站在身後,她的呼吸頻率很快,試圖介入你的動作流程。你沒有回頭,只是調整了水龍頭的開關,讓水流的速度加快,用巨大的水聲屏蔽掉那些沒必要的指令。你的肩膀不自覺地縮起,像是一台運作過熱的機器,雖然還沒崩潰,但零件之間已經開始摩擦出令人煩躁的噪音。你害怕自己突然失控,用一種極端且不理性的方式把這個僵硬的家庭結構拆掉。
獨白
我只是個被貼上標籤、放在角落的備用零件。
只要能握住實體物件的重量,我就能忍住不爆炸。
關掉水龍頭,看著水珠在不鏽鋼槽裡緩緩匯聚。
續讀
ENFJ(主人公)的世界
你看著那瓶醬油,心裡立刻勾勒出一幅畫面:婆婆在超市貨架前停留,想起你上次隨口說過好吃,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購物車,最後貼上那張紙條。對你來說,這不是標記,而是一座細小的橋,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訴你,她注意到了你的喜好。至於那句「口味特別」,你將其解讀成一種笨拙的認可,她可能不知道如何表達對你的接納,所以才用這種繞圈子的方式來試探。
你接過婆婆遞來的抹布,感受著布料纖維的粗糙與手心的溫度。你輕輕地擦拭著盤緣,動作緩慢且溫和,試圖透過這種節奏感讓周圍緊繃的氣氛鬆開。但你的胸口有一種被拉緊的窒息感,像是一根快要斷掉的橡皮筋。你在腦中反覆推演如何讓婆婆覺得被尊重,同時讓老公意識到你的付出,但這種精密的計算讓你感到疲憊。你害怕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扮演那個能包容一切的黏著劑,這個家會立刻碎成無法拼湊的碎片。
獨白
如果我不再撐傘,你們會發現我早就淋濕了嗎。
原來照顧所有人的溫暖,是以弄丟自己為代價。
將乾淨的盤子疊放整齊,指尖輕輕觸碰瓷器的邊緣。
△ 相遇
一個人看著那張便利貼,將水龍頭開到最大,讓水流衝擊著手中的碗盤。另一個人站在身邊,緩緩伸出手,將一塊乾淨的抹布覆蓋在對方濕漉漉的手背上。一個人在水聲中低頭避開視線,另一個人透過鏡面的反光,凝視著對方的側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