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 事情的經過
場景:逛街的時候小美拿起一件外套說「這件好適合你」,你看了價格標籤——八千九。 你說有點貴。她說「難得啊,對自己好一點」。她手上已經提了三袋了。 你想起小美的薪水跟你差不多,但她住家裡不用付房租,你每個月要付三分之一。你沒有說。 你把外套放回去了。回家的時候你在網路上找到了類似款的,兩千三。你猶豫了,因為你知道那個質感不一樣。
ISTJ(物流師)的世界
螢幕的光在黑暗中顯得刺眼。你盯著那張照片,大腦自動將它與下午三點十四分的記憶對比。價格標籤上的八千九百元像一個無法抹除的錯誤碼,在你的視網膜上跳動。你想起那件兩千三百元的替代款,材質的落差在腦中被量化成百分比,而那句「一個人的快樂」則像是一次未經預告的系統崩潰。這句話不符合你們平時的互動邏輯,它像是一個訊號,暗示著某種你無法掌控的偏移。你開始在腦中搜尋過去所有類似的爭執,試圖找出這次行為的對應模式,但這次的數據點完全不吻合。
你坐起身,視線落在床頭櫃上。遙控器和水杯的角度有些歪斜,這讓你感到一種莫名的焦慮。你伸出手,將遙控器的邊緣與櫃邊精確地對齊,然後將水杯向右移動兩公分,直到它處於一個絕對平衡的位置。你的動作很慢,試圖用這種微小的秩序感來稀釋心底的雜訊。你告訴自己,只要財務流程沒有出錯,這件外套的支出就只是她的個人選擇,與你無關。但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心底蔓延,就像看到牆上的一道細小裂縫,你看到的不是裂縫,而是整棟房子在未來某個時刻崩塌的畫面。如果現在就開始無視預算,那麼接下來的房租、儲蓄和未來五年計畫將全部失效。
獨白
我最遺憾的是當時沒有直接告訴她,我的安全感是由數字構成的。
對齊所有雜物的時候,我才覺得生活還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你把手機螢幕關掉,房間重新陷入黑暗。
續讀
ENFP(競選者)的世界
你對著鏡子轉了一圈,外套的羊毛觸感如此細膩,像是一種對自己的獎賞。發限動的時候,你腦中跑出無數種他看到照片後的反應。他會驚訝於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這麼好看,或者他會突然意識到生活不應該只有省錢,進而決定也買一件。你標記他,其實是在發出一個邀請,希望他能跳出那個死板的價格框架,一起進入這種「對自己好一點」的快感中。但隨著時間流逝,沒有回覆的消息讓你的想像開始轉向。他是不是在生氣。他是不是覺得你揮霍。
你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動,手指不自覺地揉搓著衣領的接縫。你走到窗邊,看著街道上的燈火,試圖想像他此刻的表情。你突然想起他下午在店裡那個僵硬的側臉,以及他放下外套時那種近乎刻板的果斷。那種感覺讓你覺得自己被關進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盒子裡,所有的靈動都被精確的計算給抵消了。你開始擔心,你們之間是否存在一種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,一個人在看星星,而另一個人在計算星星的數量。你試著告訴自己,這只是暫時的誤會,下次你可以用更幽默的方式化解,但胸口那種緊繃感卻像一顆擰得太緊的螺絲,讓你無法深呼吸。
獨白
我最遺憾的是以為只要我表現得快樂,你就會願意陪我一起瘋狂。
我用最燦爛的自拍,掩蓋內心對被你評判的恐懼。
你把外套脫下來,把它掛在椅背上。
※ 當他們在一起
一個人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,牙關緊咬,身體像一座僵硬的石像。另一個人則在狹小的空間裡不安地晃動,眼神在鏡子與手機之間來回跳躍。
全景拉開,兩個人隔著城市的街道,分別蜷縮在各自的房間裡。一個人正對著床頭櫃上的物品進行最後一次校對,另一個人正盯著天花板上的陰影出神。兩台手機螢幕同時熄滅。